返回第3章 你哪里也别想去,给我好好待着  ??为食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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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空气凝固如铁。

纳兰容深猛地挥开霍青方才为了在怀夕悦面前做戏、仍虚扶在他肩上的手,撑着床沿就要下地。

霍青反应极快,一把将他按回床上,力道之大,让病床的铁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躺好。”霍青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冰窟里捞出来的,“在以森回来之前,你哪里都不准去。”

“呵,”纳兰容深嗤笑一声,即便被困在这陌生的躯壳里,那股与生俱来的倨傲依然不减,“无妨!岳起,尔等奸计,不过囚孤于方寸之地。待父皇察觉,遣禁军寻来,尔等逆贼,等着领受诛灭九族之罚!”

“九族?”霍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一片猩红的冰寒,“你那场‘妙计’,早将我凌迟处死,岳家满门一百八十七口,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未能幸免!至于你,纳兰容深——你早在五百年前,就已化为枯骨了!”

纳兰容深下意识抚摸完好的胸口,随即怒斥:

“荒谬!汝此刻分明立于孤面前,何来‘已死’之说?五百年?简直一派胡言!”

霍青死死盯着他,看着这张属于以森的脸上,浮现出那仇恨的神情。愤怒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声音冷硬如铁:“我带你亲眼去看看。”

他松开钳制,后退一步,让开了下床的空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兰容深狐疑地瞥他一眼,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眩晕,掀被下床。脚底触及冰凉的地板,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云履或朝靴,只有一双浅蓝色的、模样古怪的物品搁在床边。

他皱眉,无视了它们,赤足就要踏出。

“穿上。”霍青的声音响起,不容置疑。

未等纳兰容深发作,霍青已单膝蹲下,一手握住他的脚踝,动作粗暴地将拖鞋套上他的脚,仿佛那不是一个人的肢体,而是一件需要处理的物品。

“走。”

霍青站起身,率先走向门口。

纳兰容深看着脚上这双软塌塌的鞋子,又看看霍青决绝的背影,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怒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对未知境地的警惕交织在一起。他抿紧唇,终是握紧双拳,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走廊里光线明亮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烈。

穿着条纹病号服的人被亲属搀扶着缓慢行走,护士推着叮当作响的金属小车快步走过,更多人则坐在长椅上,拿着会发光的小方块贴在耳边说话,还有的盯着那小方块上活动的影像发出笑声,或低声交谈,或目不转睛。

一切的一切,都陌生得令人心悸。

纳兰容深眉头越锁越紧,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到走廊尽头一个银色的金属门前,霍青按下按钮。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狭小光亮的空间。

纳兰容深猛地顿住脚步,手已按向腰间——那里本该悬挂着他的佩剑。

“此乃何物?!”他低喝。

霍青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强硬地拽了进去。

门合拢,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纳兰容深背脊瞬间绷直,手已握成拳,目光锐利地扫视这密闭空间——三面是光滑如镜的的厢壁,映出他和霍青的身影。

他的视线定格在镜中。

镜中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头上缠着纱布,穿着古怪的蓝白条纹衣袍,修长而精实,比他记忆中的自己矮了寸许,也单薄些许。

但那张脸……

眉眼、鼻梁、唇形……分明是他少年时的模样!只是少了久经权谋的阴鸷,多了几分未涉世事的青涩。

“此即……孤之身?”他难以置信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镜中少年也做出同样动作。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霍青,声音因震惊而微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岳起!汝究竟施了何种妖术?!”

霍青一把将他拽得转过身,猛地推靠在冰凉的镜面上,一拳砸在他耳侧的镜面,「咚」的一声闷响,电梯微微震颤。

“这不是你的身体!”霍青咬牙切齿地低吼,气息喷在他脸上,每个字都淬着火,“以森……他是你十八代后的子孙,他只是……恰好与你容貌相似!”

“子孙……?!”纳兰容深怔住,这个词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未等他细想,「叮」一声轻响,电梯门滑开,一楼喧闹的人声浪潮般涌了进来。

霍青松开他,率先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纳兰容深僵立了几秒,看着门外完全陌生的、人来人往的广阔空间,又回头看了一眼镜中那张与自己酷似的、年轻而惶惑的脸。最终,他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穿过嘈杂的医院大厅,各种从未听闻的声响充斥耳膜:

广播里柔和的女声、孩童的哭闹、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那些小方块里传出的古怪音乐或对话。形形色色的人穿着奇装异服从他身边走过,无人对他投以敬畏或恐惧的目光,只有偶尔掠过的一丝对病号的怜悯或好奇。

这种被无视、被平等看待的感觉,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他不适。

终于,霍青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热浪裹挟着尘世的喧嚣,轰然将他淹没。

正午的阳光白晃晃地炙烤着大地。

目之所及,是无数高耸入云、反射着刺目光芒的长形盒子高楼大厦。宽阔的黑色路面马路上,钢铁制成的、奇形怪状、无需畜力便能飞速奔驰的铁盒子汽车川流不息,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更有人骑着两个轮子、同样飞驰的古怪坐骑电动车,在人群中灵活穿梭,铃声与喇叭声此起彼伏。穿着短袖短裙的男男女女神色自若地走在平坦坚硬的灰色地面人行道上,手里几乎都拿着那个会发光的小方块……

没有飞檐斗拱,没有朱墙碧瓦,没有旌旗仪仗,没有跪拜的臣民。

有的只是钢铁、玻璃、噪音,以及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快得令人头晕目眩的节奏。

闷热的空气裹挟着尾气和灰尘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高涨的情绪与眼前的冲击,让受伤的头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呼吸急促起来,向前踉跄几步。

“真乃……五百载已逝?”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带着颤抖,“孤……何以未赴黄泉?”

“嘀—嘀—!“

刺耳的喇叭声骤然在耳边炸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辆黄色的电单车几乎贴着他冲过去,骑手猛地刹住,回头破口大骂:

“靠!站在路中间不动!找死啊!”

纳兰容深被惊得踉跄后退,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霍青低头,看着他此刻写满惊惶与空白的脸,心底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恨,有快意,也有一种更深沉的哀痛。

他勾起唇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钻进纳兰容深耳中:

“看清楚了吗?你的父皇,你的东宫属臣,你的万里江山……“他微微偏头,唇几乎碰到纳兰容深的耳尖,吐出残忍的字句,“早就化成灰,埋进土里,变成历史书上的几行字了。”

纳兰容深身体猛地一颤。

霍青感受到怀中身躯因愤怒与惊骇而剧烈颤抖,心头那股撕裂般的痛楚里,竟夹杂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他压低了嗓音,继续一字一字刺入对方耳中:

“还有件事……道武帝的陵墓,上个月刚被考古队挖出来。里面陪葬的金银玉器,还有你那‘英明神武’的父皇的尸骨,现在都摆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供人观赏。”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刺骨,“下次,我可以‘好心’带你去看——门票,我请。”

纳兰容深猝然扭过头,眼眶赤红:“岳起!尔这乱臣贼子!逆伦悖德之徒!必遭天谴!!”

最后一声嘶吼,几乎破了音,像被困死在绝境里的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霍青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在这五百年后的阳光下,像个迷路孩童般愤怒又无助。

“天谴?”他极轻地笑了一下,眼底却结着厚厚的冰,“你,最没资格对我说这两个字。”

话音未落,他已攥住纳兰容深的手臂,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在以森的魂魄回来之前,你哪里也别想去!给我好好待着!”

他拽着人就要往回走,却发现对方脚步虚浮,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方才的刺激和情绪的大起大落,加上重伤未愈。

纳兰容深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重叠,双腿软得如同踩在棉花上,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向下滑去。

霍青暗骂一声,手臂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放开……孤……”纳兰容深挣扎,声音却微弱下去。

霍青充耳不闻,抱着他快步穿过大厅,无视了沿途或好奇或惊诧的目光,径直回病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空调的冷气重新包裹住身体,驱散了外面的燥热,也让纳兰容深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被霍青几乎是扔回病床上,背脊撞在硬邦邦的床垫上,引来一阵闷痛和眩晕。他闭上眼,急促地喘息,不再说话。

不是屈服,而是精疲力竭,以及……内心那片正在缓慢坍塌的世界。

霍青站在床边,胸口同样因激烈的情绪而剧烈起伏。他看着床上的人,这张他亲吻过无数次、在舞台灯光下凝视过无数次的脸上,此刻却写满另一个灵魂的冷漠与恨意。

强烈的割裂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以森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嘴角有浅浅的梨涡;生气的时候会鼓着脸,像只河豚;弹吉他写歌时,会不自觉地咬着笔头,眼神专注得发亮……

「霍哥!我要让断层线,打败Float,冲出亚洲,火遍全球!」

少年清朗的、充满朝气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炽热光芒。

那光芒,绝不能被熄灭。

霍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恨意与焦虑。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保护以森珍视的一切——他的家人、朋友、梦想——直到他归来。

他看向床上已重新睁开眼、眼神恢复冰冷戒备的纳兰容深,声音平静无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会教你这个时代的常识、规矩、用语,还有以森的习惯、喜好、交际圈。在他的家人、朋友、同学面前,你绝不可以露出任何马脚。”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做不到,或是故意搞砸……”

“呵呵呵……”低哑的笑声从病床上传来。

“可悲,可叹……”纳兰容深缓缓坐起身,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岳起啊岳起,汝便执迷至此?宁肯自欺欺人,编织此等荒诞希冀,亦不愿相信……”他目光如毒针般刺向霍青,“纳兰以森……早已魂飞魄散,身赴黄泉了?”

“闭嘴!”

霍青猛地逼近病床,双手撑在纳兰容深身体两侧,眼中血丝隐现,“你懂什么?!我因身负前世记忆,曾翻阅无数玄学典籍、灵魂研究。我记得,有一种说法:身体与原生的魂魄之间存在最坚韧的纽带,外来者的侵占只是暂时!只要本体灵魂意志够强,或是遇到特定的契机,就一定能够归位!”

纳兰容深迎上他暴怒的目光,毫不退让,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岳起,汝莫非从未起疑,此子……何以偏偏生就一副与孤无二的容颜?“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按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是当年他设计让岳起一剑刺入的位置。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骇人,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其中燃烧:

“此非巧合,乃天意昭彰!是上天予孤重临此世之机,让孤来与汝——清算血债!”

霍青浑身剧震,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心脏。

这正是他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恐惧——如果,这不是意外,而是某种宿命的必然?如果以森的相似容貌,真的是为了迎接这个恶魔的归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不能被他牵着走。

霍青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强行镇压下的冰冷。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纳兰容深,你必须认清现实。你现在不是什么太子,更不是皇子。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无权无势,身无分文。你出口的这些‘之乎者也’,在任何人听来,都是疯言疯语。”

他微微倾身,盯着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

“知道在这里,说疯话、做疯事的人,会被送去哪里吗?”他停顿一下,吐出四个冰冷的字,“精神病院。”

看到纳兰容深眼中闪过不解,他残忍地补充:

“你可以理解为……冷宫。进去了,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会被当作彻头彻尾的疯子,囚禁到死。“

纳兰容深的呼吸陡然急促:

“荒诞!孤乃国之储君!岂可与后宫疯癫妇人等同而语?!”

他气得浑身发颤,苍白的脸上因怒意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瞳里,清晰地倒映出霍青唇边那抹冷酷的笑意。

“储君?”霍青冷笑,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双手插进裤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史书上,你纳兰容深,是个被废黜后暴毙的废太子。结局,早已注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兰容深猛地握紧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瞪着霍青,那目光如同利刃,恨不得将他当场凌迟。

然而,余光瞥见帘子外——隔壁病床那个一直竖着耳朵的大叔,正好奇地探头张望,随即了然般地摇了摇头,对着手机视频那头道:

“啧啧,隔壁床那小伙子,长得是挺俊,可惜脑子撞坏了,真把自己当古代太子爷了……”

那眼神,那语气,分明是看疯子、看异类的态度。

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沸腾的怒火,也刺醒了他最后一丝属于太子的、根深蒂固的固有认知。

但他纳兰容深,毕竟是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东宫里,挣扎了二十余载的人。他学过的、刻入骨血的最重要一课,便是如何在绝对的劣势中,压住所有不甘与骄傲,蛰伏下来。

然后,静待时机。

良久,纳兰容深缓缓松开攥紧床单的手,抬眸看向霍青。那双眼里,属于太子的冰冷锐利被压下,换上了近乎漠然的平静:

“既如此,该当何为?”

霍青看着他那副瞬间收敛情绪、能屈能伸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这正是他熟悉的那个纳兰容深,在宫斗中碾碎无数对手的东宫太子。

这样的妥协,在霍青的预料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砰砰砰——!轰——!”

大叔忽然抬手,用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机。激烈的枪炮与爆炸声瞬间炸开,混杂着冲锋的号角声,蛮横地闯入了两人之间。

霍青顺着纳兰容深诧异的视线望去,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叫电视,一种……传播影像和声音的机器。”他指向墙上的空调出风口,“还有这个,叫空调。有了它,无论盛夏酷暑,还是寒冬腊月,室内皆可如春秋。“

纳兰容深目光微动,显然对这些「奇技淫」的功效感到讶异,但面上不显。

霍青从床头柜上拿起纳兰以森的手机,拇指轻触,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两张灿烂的笑脸——以森和霍青头靠着头,阳光洒在两人发梢,眼里满是毫无阴霾的光。

霍青的心脏像是被那光芒狠狠刺了一下,传来尖锐的痛楚。他指尖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但随即,将所有翻涌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他动作利落地划开解锁,将亮起的屏幕递到纳兰容深面前。

“这叫手机。”他言简意赅,“现代人的千里眼、顺风耳、记事簿,也是钱袋。你必须学会用。”

纳兰容深容深接过那冰凉轻薄的小方块,在掌心掂了掂,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如此小巧之物,竟有这般多功用?他倒要看看,这后世之人,究竟捣鼓出了些什么。

“如何用?”他抬起眼,语气是命令式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霍青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演示最基本的操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滑动解锁、点按图标、拨打电话、发送信息,又简单解释了几个常见应用与上网功能。他的手指偶尔划过屏幕,指出要点,刻意避免与对方有任何肢体接触。

纳兰容深学得极快。从初始的生涩,到逐渐流畅,那些复杂的符号与操作逻辑,只需稍加解释便能领悟,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疑问。那专注的神情,快速吸收陌生知识的能力,让霍青有一瞬间的失神。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东宫偏殿,夏日的午后。

十岁的岳起作为六岁的太子伴读兼护卫,奉命为太子讲解西洋贡品。

“殿下,此物名‘地球仪’,吾等所居之大地,实为球体。”小岳起转动着那彩绘的木球,语气恭敬却隐含兴奋。

小容深并未如寻常皇子般斥其「荒谬」,反而走近细观,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触凹凸的山脉图绘:“球体?若真如此,彼端之人岂非倒悬?”

“据说,确有这般说法。”

“有趣。”小太子又指向一旁的鎏金怀表,声音稚嫩,“此物呢?”

“乃计时之物,较之铜壶滴漏,更为精准。”岳起小心打开表盖,露出其中精密咬合的齿轮与规律跳动的指针。

小容深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眼,眸子里亮晶晶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岳起,这些西洋人造物,思路奇巧。再与孤说说,这‘欧罗巴’在何处?其人面貌当真与我等迥异么?”

那一刻,岳起眼里映着年幼太子好奇专注的模样,教得格外细致。而不过半日,太子已能独立为怀表上弦、报时,并在地球仪上准确指出几处主要疆域……

……

“此处该如何返回?”

纳兰容深清冷的声音将霍青从回忆中拽回。

他抬眸,对上纳兰容深询问的眼神。对方正低头摆弄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那侧脸轮廓,与记忆中稚嫩的小太子渐渐分离,最终与后来那个阴鸷多疑、手段狠厉的储君重叠。

霍青猛地收回心神,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滋味,冷声道:“向左滑。”

纳兰容深依言操作,界面退回。他手指无意中点开了相册,无数缩略图瞬间弹出。

霍青想阻止,已来不及。

纳兰容深的目光落在其中几张照片上,身体骤然僵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纳兰以森和霍青的亲密合影——

游乐园里,少年跳起来扑到霍青背上,被对方稳稳托住,两张脸贴在一起,笑得开怀。学校食堂,互相喂食的抓拍。在家里沙发上搂抱嬉闹的瞬间。更衣室里,赤裸的上半身紧紧相贴,皮肤蒸腾着热气。

甚至有一张……是昏暗灯光下,两人唇齿交缠、衣衫凌乱的深吻。

纳兰容深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用力到发白,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淫靡而充满羞辱的画面——昏暗的宫室,熏香混合着情欲的气息,他被药物控制,四肢无力地被人按在锦被之上……

“殿下的身子……可比红月楼的花魁还要滑腻。”

手指慢条斯理地划过颤抖的脊背,捏住后颈将他压向榻边,另一人贴在他汗湿的耳后低笑:

“看看,后面这张小嘴,又湿又烫,绞得人发疯……殿下生来便是欠人骑的料。”

腰身猛地贯入,他咬碎一声呜咽,齿间渗出血腥。

那人朝门外阴影扬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岳将军,真不进来试试?他待你如此狠毒,将您推上绝路……就该让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尝尝,被作践的滋味。”

话音未落,撞击陡然加重,肉体拍打出淫靡的水声,鲜血混着精液顺着颤抖的大腿往下淌。

“呃啊——!孤……誓要将尔等……凌迟处死……株连十族!”嘶吼裹着剧颤破碎溢出,却只引来更暴戾的顶弄。

黑暗中岳起的背影仍如山石冷硬,连目光都未动一分。

……

屈辱、愤怒、刻骨的恨意如同毒藤蔓般缠绕上来,几乎让纳兰容深窒息。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潭。

纳兰容深抬起头,看向霍青,嘴角勾起一个极冷、极恶意的弧度,故意用缓慢的语调问:

“汝……视此血脉后裔,为孤之本尊?”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纳兰以森」灿烂的笑脸,“与他行此等……亲密之事时,心中所想,又是何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闭嘴!”

霍青像被毒蝎蜇中,猛地夺过手机,力道之大让容深手指一痛。他眼底燃起滔天怒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压抑得嘶哑:

“以森与你……有云泥之别!你连他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他胸腔剧烈起伏,显然被这句话刺中了神经。不愿再与纳兰容深纠缠于这话题,他迅速点开相册其他部分,将手机屏幕几乎怼到纳兰容深眼前。

“看清楚了!记住!”

屏幕上,照片一张张滑过——

舞台中央,聚光灯下,抱着吉他纵情高歌的以森,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笑容肆意张扬;

教室里,他偷偷用课本挡着,和褚文轩挤在一起打游戏,得逞后狡黠地眨着眼;

排练室,他咬着笔头,和墨若一同对着摊开的乐谱皱眉苦思,侧脸专注;

生日聚会上,他被朋友们抹了满脸奶油,咧开嘴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每一张,都浸透了纳兰容深早已丢弃的生命热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记住他的表情,他高兴时眉毛会挑一下,思考时会咬笔头,尴尬时会摸后颈……而你,”霍青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尖锐如刀,“而你,笑起来像要给人上刑,皱个眉都像在谋划杀人。”

纳兰容深沉默地看着。

照片上的少年,拥有和他如此相似的眉眼,却活在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世界里。自由,热烈,被爱环绕,追求着与权力无关的梦想。就像在观看另一个平行人生的自己,一股荒诞而冰冷的怪异感攀上脊背。

霍青又点开一段视频。

刹那间,激烈明快的鼓点和贝斯前奏冲出扬声器,紧接着是清亮又充满力量的歌声:

就算世界是喧哗的擂台

有你们在?我就有底气不败!

一起疯?一起撞南墙?一起等云开

青春的注脚?叫「共同存在」

不退场的我们?比星星更明白

发光的不是梦?是追梦的澎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兰容深瞳孔微缩。

这音乐……与他所知的宫廷雅乐、文人小调截然不同。没有繁复的礼法规制,没有含蓄的隐喻寄托,它直白,激烈,像夏日骤雨,又像出鞘的利剑,将情绪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视频里的「自己」站在舞台中央,握着麦克风,闭眼嘶吼,汗水和灯光一起挥洒,台下是挥舞的手臂和沸腾的尖叫。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生命状态。但那种掌控全场、引人瞩目的光芒,却又隐隐熟悉。

“从称呼改起。”

霍青关掉视频,声音恢复了冰冷的条理性,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

“叫我‘霍青’,或者‘霍哥’。不准再提‘岳起’。自称用‘我’。说话要现代,去掉那些‘之乎者也’。”

霍青像一个最严苛的老师,开始逐字逐句地纠正,从最基本的日常用语,到模拟各种可能遇到的情景。

夕阳西下,橙红的光线透过窗户,将病房染上一层暖色,却化不开两人之间无形的冰墙。

纳兰容深的领悟能力极强,很多话只需说一遍便能记住。他已能用略显生硬但基本无误的现代词汇进行简单对话,那股天然的贵气与倨傲,在刻意收敛下,竟也勉强能伪装出几分少年人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霍青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他:“试着笑一下,像以森那样。”

纳兰容深看着镜头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尝试扯动嘴角。那笑容僵硬而刻意,眼底毫无温度,反而透出一股寒意。

试了几次后,他忽然抬手,「啪」一声将手机打落在床铺上。

“多此一举。”他别开脸,声音冷淡,“如你所说,魂穿之事匪夷所思。寻常人纵觉异常,亦难窥真相。我只需少言寡语,他们自会以‘病后失常’解释。强装笑容,反显怪异。”

霍青额角青筋跳了跳,想反驳,却想起上午怀夕悦的反应——

亲妈都没第一时间认出儿子被掉了包。他不得不承认,纳兰容深说得对。这个人的适应能力强得可怕。

他捡起手机,语气硬邦邦地补充:“行。但你必须尽快学会唱歌,那是他的梦想,也是他即将要面对的演出。平时尽量……保持微笑,多看我眼色行事。否则……”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有的是方法,让你配合!”

纳兰容深蓦地抬眼,眸中寒光迸射,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带着血腥气的弧度:

“呵……你的方式?是让人凌辱孤......”他刻意放缓语速,字字如针,“还是……你亲自来啊?”

霍青瞳孔骤缩,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铮」地一声绷到极致。他猛地出手,虎口狠狠掐住纳兰容深的下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兰容深!”霍青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翻涌着被激怒的痛恨与暴戾,“不要忘了!是你把我逼到那一步!是你让那一切都变得无可挽回!”

纳兰容深被迫仰着头,呼吸有些困难,眼神却依旧凶狠,从齿缝里挤出:

“是尔,先负孤!是尔,择了纳兰容湛!亦是尔……先弃孤而去!”

最后几个字,竟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深埋于怨恨之下的尖锐控诉。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眼中映出对方扭曲的面容和刻骨的恨意。五百年的恩怨,跨越时空,在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再次激烈对撞。

霍青浑身一震,眼中翻涌的怒火瞬间凝滞,化为一片更深的、混杂着痛苦与愤恨的无奈。

就在这紧绷的弦即将断裂的刹那——

“叩叩叩!”

病房门被敲响,紧接着褚文轩标志性的大嗓门传来:

“以森!我们的王牌主唱可算是醒啦!兄弟们来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霍青像触电般猛地松开手,迅速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几秒钟内便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只压低声音警告道:“别乱来!”

纳兰容深揉了揉被捏痛的下颌,冷哼一声,侧过脸去,周身气压骤降。

病房门被推开,褚文轩率先挤了进来,单肩挂着书包,怀里还抱着一大袋膨化零食。他本想放到床头柜,却发现两边柜子上早已摆满了鲜花和果篮,只好悻悻地把零食袋搁在了地上。

“嚯!这阵仗,肯定是班上那几个迷妹送的吧!”他咋咋呼呼地感叹道。

紧接着进来的是蒋知晴。长发随意盘成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超短裙,斜挎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鼓包,手里捧着一小盆绿意盎然的绿植。

“以森,感觉怎么样?”她声音清脆,将绿植放在窗台能晒到夕阳的位置,“给你带了盆薄荷,醒脑。”

最后进来的是墨若。他背着双肩书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一进门,目光就习惯性地先投向病床。当看到床上坐得笔直、脸色冰冷、眼神如同凝固的深潭一般的纳兰以森时,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屋内尚未完全散去的低气压,以及霍青脸上那未来得及彻底敛去的僵硬,都没逃过墨若敏感的眼睛。

他将果篮轻轻放在角落,快步走到床边,眼中满是担忧:“以森,是不是……伤口疼?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他声音温润,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褚文轩凑过来,大大咧咧地打量:“不舒服?我看他气色挺好嘛,比前两天没醒的时候好多了,是吧霍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知晴也走到床尾,双手插在裙兜里,看着沉默的好友:

“以森?怎么不说话?”

纳兰容深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三人,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聒噪。”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的冷感。

病房瞬间安静了一瞬。

褚文轩一愣,随即笑出声:“我幻听了?平时除了我,就你话最多好不好!还好意思说我们聒噪哦~”他浑不在意,顺手从水果篮里掰了根香蕉,剥开就吃。

蒋知晴挑了挑眉,倒没太在意,只当是病人情绪不佳。

唯有墨若,心脏像是被那冰冷的两个字轻轻刺了一下。他捕捉到了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锐利与疏离。

以森即使生气或烦躁,眼神也是鲜活的、带着温度的,而非这般深不见底的寒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墨若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像往常那样握住好友的手:“以森,你怎么……”

指尖还未触及——

“啪!”

纳兰容深猛地拍开他的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那是长期处于戒备和被迫害中形成的本能反应。

“莫要碰。”声音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气氛陡然凝滞。

蒋知晴和褚文轩都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向床上的人。墨若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传来被拍开的微痛,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近乎实质的冷厉与戒备——绝不是以森会有的眼神。

一丝陌生的寒意爬上墨若的脊背。

霍青立刻上前半步,状若自然地揽住纳兰容深的肩膀,手指却暗中用力,面上带着无奈的笑意打圆场:

“他刚醒没多久,医生说了,可能会有短暂的认知错乱和情绪波动,对熟悉的人和事产生陌生感,甚至有些过激反应,都是正常的,需要时间恢复。”他指尖的力道透过病号服传来,带着警告的刺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纳兰容深蹙了蹙眉,他抬眼,对上霍青眼底暗含的警告,唇线抿紧,极其勉强地扯动嘴角,挤出一个近乎僵硬的笑容。

墨若默默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他的目光在霍青紧按着纳兰容深肩膀的手,和那个极不自然的笑容之间来回逡巡,眉心微蹙。

霍青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可两人之间那种紧绷的、暗流涌动的对抗感,却与往日的亲昵迥然不同。

褚文轩神经大条,没想那么多,一屁股坐在床边空椅上,眼睛发亮:

“欸!说正事,你那首新写的曲子,就是你说能当‘音浪突围’王牌的,还记得旋律不?可别一撞给撞没啦!”

霍青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刚醒,记忆还有点混乱,很多东西……包括弹吉他和唱歌,都暂时生疏了,需要重新熟悉。”

“生疏?”蒋知晴是个行动派,闻言二话不说,走到墙边,将靠在角落的黑色吉他琴盒打开,取出里面那把保养得很好的红色吉他,走到床边,轻轻放在纳兰容深盖着的薄被上。

“来,弹一下我们的首支单曲《不退场的我们》,副歌部分就行。肌肉记忆总该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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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兰容深手腕被攥得生疼,抬眼对上霍青那双看似温和、实则警告的眼睛。他知道,此刻反抗没有任何好处。强压下心头的怒气,极其勉强地微微张嘴,将那勺粥吃了下去。

温润软糯的粥米划过喉咙,意外地并不难吃,甚至抚慰了空荡荡的胃袋。

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淡淡吐出两个字:“尚可。”

霍青看着他低头喝粥的侧影,目光又落在那盒丝毫未动的牛肉肠粉上。

记忆猝然闪现——

学校后门嘈杂的小吃街,刚结束最后一门期末考的以森像只出笼的雀,拽着霍青的胳膊就往「银记」那间窄小的铺子里钻。

“总算解放了!老板,两份招牌牛肉肠粉,酱汁多淋点!”

热腾腾的肠粉端上来,以森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吸气,眼睛却笑得弯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嘶——好吃!人间美味!”酱汁不小心沾到嘴角,他浑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继续大快朵颐,脸颊鼓鼓的,像只满足的仓鼠。

而此刻,肠粉还在,那个会笑着喂他、眼里有光的人,却不知魂归何处。

霍青强压下心中涌起的哀伤。

接下来,怀夕悦和纳兰俊生开始询问乐队的近况、学校里的趣事,偶尔聊几句家常。纳兰容深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偶尔被问到,也是惜字如金,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眼神飘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有的对话,几乎都由霍青努力挤出笑容,代为回答或巧妙圆场。

墨若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吃着牛肉丸,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两个人。

太安静了。

以往,以森总是话题的中心和发起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会跟父母撒娇耍赖,霍青则是那个在他跑偏时把他拉回来的沉稳存在。而现在,霍青则承担了所有交流,甚至……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对话的流向。

墨若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旁边病床的大叔听着这家人的动静,眉头越皱越紧。

这几天,他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人缘好」——

白天是同学老师轮番探视,晚上还有乐队队友抱着吉他贝斯过来,美其名曰「用音乐唤醒」,实际跟开小型聚会没两样。甚至还有几个小姑娘提着果篮、抱着饼干,羞涩地来探病。说笑声、音乐声,脚步声,几乎就没断过。

好不容易人醒了,大叔心想总能清静点儿了吧?结果更闹腾!又是护驾又是教用手机,两个小年轻之间那股火药味,浓得简直下一秒就要掀房顶。

大叔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抓起呼叫器,压着嗓子,声音里火星子直冒:

“护士站吗?我要换床位……对,就现在。再待下去,我没病也得被吵出心脏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怀夕悦和纳兰俊生闻言,脸上都浮起一层尴尬,连忙向大叔欠身致歉,之后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

墨若独自走出医院大楼。

夏夜的风裹挟着白日未散的余热,拂过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滞闷。他思绪纷乱,步履沉沉地踏上公交车,回到位于城市东区那处闹中取静的墨家宅邸。

建筑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通体以冷灰色的石材和大幅落地玻璃构成,线条利落冷硬。庭院里的景观松柏被修剪得一丝不苟,透着股疏离的规整感。

墨若用指纹打开厚重的入户门,玄关处感应灯自动亮起,映出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和他自己略显苍白的倒影。屋内冷气开得很足,瞬间包裹住他,带着一种与医院截然不同的、属于昂贵香氛的冷淡气息。

他脱下鞋子,换上柔软的室内拖鞋,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客厅宽敞得有些空旷,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极具设计感的流线型吊灯,洒下明亮却没什么温度的光。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父亲墨肇华四十三岁,身材保持得极好,挺拔如松。他五官轮廓深邃,鼻梁高挺,嘴唇习惯性地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眉宇间与墨尘有九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岁月沉淀下的威严与冷峻。此刻,他正专注地看着膝盖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复杂数据图表,眉头微蹙,显然在处理工作。

墨若秀气的五官,大多继承了母亲迟之茹的模样。??此时,三十三岁的迟之茹正坐在单人沙发上,容貌精致得如同瓷娃娃,淡妆恰到好处地衬出她清丽的五官,一双灰色的杏眼沉静有神。她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停留在某奢侈品牌秋季新款手袋的页面上。

“爸、妈。我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墨若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小心翼翼,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嗯。”墨肇华从鼻腔里应了一声,目光并未离开平板。

“回来啦。”迟之茹的视线也只是短暂地从手机上移开,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落回屏幕,语气平淡无波。

简单的回应,如同对待每日准时到点的家政人员。墨若眼睫微垂,进门时心底那点微弱的、希望父母能关心他的期盼,迅速湮灭在早已习惯的寂落里。

“大少爷回来啦。”

穿着整洁制服的中年佣人刘嫂从侧厅探出身,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与这冷清的环境格格不入,“我给你留了冬瓜薏米老鸭汤,清热祛湿的,还在灶上温着呢。”

一丝暖意漫上心头,墨若对她露出浅浅的笑容:“谢谢刘嫂。”

他刚转身准备走向餐厅,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若。”

墨若的脚步立刻顿住。转过身,眼底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亮起一点微弱的期待:

“是,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迟之茹的目光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在他脸上,语气是叮嘱,却更像例行公事的通知:

“你弟弟这几天要准备重要的模拟考了,是关键时期。没事别去他房间打扰他,知道吗?让他安心复习。”

那点微弱的光,瞬间熄灭了。

墨若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些闷,有些涩。他垂下眼帘,看着光洁地板上自己的倒影,声音低低的:“……知道了。”

他默默地走到餐厅,刘嫂已经将盛好的汤放在桌上。乳白色的汤,飘着淡淡的药材清香。他坐下来,小口地喝着。汤是温热的,味道也很好,可喝进胃里,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放下汤碗,他像一抹无声的影子,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楼下的冷淡隔绝在外。他放下书包,走到窗边。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庭院里被地灯照亮的一小片竹林。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病房里的一幕幕。

霍青警惕而紧绷的姿态。

以森抬起他下巴时,眼中的玩味。

还有,当纳兰俊生伸手时,少年眼中闪过的冰冷疏离,和那句斩钉截铁的「放肆!按辈分论,孤乃你祖宗。」

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荒唐、恐怖、却又能完美解释所有违和感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毒蛇,猛地窜入他的脑海,狠狠咬住了他的神经。

那个人……真的是以森吗?

墨若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抱住自己的手臂,试图遏制那股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恐惧。

就在这时——

“哥哥。”

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后颈。

“啊!”

墨若吓得惊叫一声,猛地转身。墨尘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地方,正垂眸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你……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进来要敲门!”墨若又惊又怒,心脏还在狂跳,声音都带着微颤。

墨尘双手插在裤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哥哥受惊的模样,眼底暗色浮动。他走进一步,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急剧增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墨若不过一米七的身高,在他面前显得格外清瘦单薄,只能仰起头,才能迎上弟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怎么又在医院待到这么晚才回来?纳兰以森……他没被那一下撞死吗?“

最后一句,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墨若浑身血液都往头顶冲。

“墨尘!”墨若瞳孔骤缩,胸中怒火「腾」地燃起,他瞪着向弟弟,“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以森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墨尘嗤笑一声,看着哥哥为另一个人如此激动的模样,眼底阴霾渐浓,“他只是个总是占据你时间、分散你注意力的……碍眼家伙罢了。”

墨若气得手指微微发抖:“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墨尘猛地伸手,撑在墨若耳侧的玻璃上,将他困在自己与窗户之间,几乎鼻尖相触,“哥哥,纳兰以森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多年一直看着他、跟着他、甚至——”他声音骤然压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爱着他!”

墨若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慌而急剧收缩:

“你……你怎么会知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墨尘低笑一声,他伸出食指,灼热的指尖缓慢地、带着狎昵的意味,轻轻滑过墨若细腻的脸颊,感受着指尖下肌肤的微颤。

“哥哥的所有事情,”他轻声说,如同恶魔的低语,“我都知道哦。你藏在书架第二层的那本日记,你手机里加密相册中偷拍的侧影,还有你每次看纳兰以森时,眼里那种快要溢出来的光……”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穿墨若小心翼翼维护多年的伪装。

“你、你翻我东西?”墨若的声音颤抖着,夹杂着被侵犯的愤怒和无处遁形的羞耻。

“这不重要,”墨尘的手指停在墨若的唇瓣上摩挲,脸上重新挂上那种看似纯良无害的微笑,“重要的是,如果……爸妈知道了他们的大儿子,居然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会是什么反应呢?”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墨若最脆弱、最恐惧的地方。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剧烈震颤,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父母的眼神、家族的声誉、外界的眼光……

墨若几乎是扑过去,抓住弟弟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求你了……阿尘……不要说……不要告诉爸妈……”

墨尘低头,凝视着哥哥惊慌失措的脸。那双总是温柔与浅笑的杏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恐惧泪光。他眼底掠过一丝满足的快意,声音放得更柔,却更像诱人堕落的陷阱:

“哥哥别怕,我怎么会真的告诉爸妈呢…”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墨若冰凉的手背,“只是……哥哥又要让我帮你保守一个新的秘密了呢,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稍稍直起身,极其自然地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这个熟悉的、带有暗示意味的动作,几乎让墨若下意识地就要顺从地凑上去。然而就在这时,脑海中另一个声音清晰地响起——

那是纳兰以森的声音。一个阳光慵懒的午后,光线透过琴房的窗户洒在他身上,他抱着吉他,转过头,用清朗而认真的语气对墨若说:

“若若,你就是性子太软了!面对不合理的要求,要坚决地说‘不’!大声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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